天南地北/布拉加伊清真寺/陈小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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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布拉加伊清真寺及寺前河流/作者供图

  在午后烈阳燥热焦闷中,来到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国的布拉加伊清真寺,几间参差相靠的灰白两色为主的斜顶房子,倚高崖绝壁,默立群山环绕之中,温静柔丽的内雷特瓦河绵延流过,清澈见底的水下一丛丛深绿水草随水流所向轻颤,河水抚拍露出河面长满绿苔的秀石,蕩起团团如晶莹水晶飞散般水花,宛若朵朵寄生水中碧石的白兰花,绿树、碧卉、青草掩映河岸崖壁奇石,崖下水中幽深岩洞散逸幽秘清凉,幽丽水湾上浮升着若有若无绿色氤氲,将热浪及随之而至的喧闹屏隔湾外,再返照映绿清河。劲烈阳光降入河湾瞬间变得温和,为绿叶、清河、深碧水草绘上恬静的金影。寺旁以美泉之名传世的岩溶泉布纳泉,升起阵阵清凉消却些许炎热,泉河交汇了绿丛照染的绿、蓝天映耀的蓝、翡翠般水花溅出的白、艳阳淡抹的薄金与浅红,随时移天光,流动着神秘莫测的如幻美。奇秀山水河湾彷彿透显出色彩充沛鲜亮精緻的苏菲派细密画之奇幻美意境。泉淌入河的轻轻淙淙泉音,宛若轻轻吟诵唱和伊斯兰教苏菲派诗人鲁米那风格细腻温婉之宗教浪漫诗篇。我心慢慢静下来。

  布拉加伊清真寺,实际是一座伊斯兰教苏菲派的驿站,建於鄂图曼王朝时代的一四四六年至一五二○年之间,由伊斯兰教苏菲派神秘主义团体建造。苏菲派是伊斯兰教神秘主义派别的总称,其赋予伊斯兰教神秘奥义,主张苦行禁欲,虔诚礼拜,与世隔绝。伊斯兰教苏菲派注重宗教功修,在履行法定功课的基础上,通过长期的内心沉思冥想,淨化灵魂,达到“无我”精神状况,与真主合一。有的教团将音乐、舞蹈、诗歌引入宗教仪式,通过神秘宗教艺术对神性美的感知去认知求索。这座驿站,是苏菲派信徒在修行中碰头、歇息和冥想之处,位於被誉为欧洲最美丽泉水之一的布纳泉边,泉水冰冷清澈,可直接饮用。据说,当时这座驿站在此选址,是苏菲派信徒认为这眼泉水能赋予自然的神秘力量。奇秘幽丽的水穀绿崖、瀑流静林,如诗如画如有乐飘的宗教神圣氛围与艺术奇秘意境融一的环境,宜於静念清心冥想沉思,是苏菲派信徒理想的获取宗教力量追求完美的修行之地,一直是伊斯兰教圣地。

  入寺内,仅见几间简樸房间,临窗可望山、看林、瞰河、观泉。河声泉音屏去喧闹。汩汩清河水声,如缓缓的柔和清越唱经声,又如隐隐传来阵阵融宗教神秘与艺术奇幻为一体的苏菲派宗教仪典音乐,听着,听着,人如入定般若思若梦,神遊物我两忘的清真之境。神思恍兮惚兮之间,人、寺、山、林、河、泉如若联成一体,万物归一之感悄然萌发。头上犹若浮现苏菲派神秘主义哲学尊崇的人主合一之幻境。万物归於造物主的宗教情思易在此生。

  不知不觉间,太阳西下,呼唤穆斯林礼拜的经声伴着寺旁河水声响起,唤我从半思半梦中醒来,踏上归途。